凡煙小說

第三十六章 敲門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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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淺還在沈睡。

這一覺,似乎特別香甜。

許白坐在床邊,手指緩緩劃過清淺面頰。

少有的嘴角留笑。

“嗯?”

屋外似乎有人在喧嘩,聽那聒噪聲音,定是錢師爺。

熟睡中的清淺也因為這打擾,發出一聲呻|吟。

許白皺眉,替清淺掖好了被角,這才走了出去。

“許老板!”錢師爺拎著幾籠包子,熱情的打著招呼。

好似這真的只是老友間串門,臉上洋溢著笑容。

一旁的朱少寒不由冷哼,錢師爺在他眼中,只是虛偽的小醜。

而許白卻是笑著接過包子,對方想要偽裝自己又何必拆穿,反正一切皆是假像。

“錢師爺,你真是太過客氣。”許白回了一禮,眼中滿是謝意。

兩人的表演落在朱少寒眼中,更覺晦氣。

想走,卻又憶起信哥囑托,只能晃著扇子,站在宋漪身側。

“朱公子也在這裏?”許白好似這時才發現朱少寒在場,一臉驚訝的問道。

相比那惱人的錢師爺,宋漪自然更喜歡朱少寒。

鑒於朱家這位公子與許白曾經的沖突,宋漪更是搶先一步,向許白說道。

“京城裏送來了上好的糕點,朱公子特意送來給我們嘗嘗。”

宋漪不懂所謂的帝王心術,但朱少寒主動示好,自己為何不用。

果然,朱少寒立刻接上了宋漪的話。

“在陸鎮,這可吃不著。我是特意帶來給宋漪與許老板品嘗。”

他的嘴角含笑,卻故意將宋漪與許白說在一起,唯獨落下了清淺。

每一句話,都是宋漪愛聽。

“那就多謝朱公子好意。”許白看了眼宋漪,笑著說道。

既然目的已經達成,朱少寒也不多留。

而他走時,錢師爺卻悠哉的坐在廳前。

“錢兄,你還有什麽事需要囑托?”許白心中不喜,卻不形於臉色。

端著茶杯,只意送客。

可這錢滿貫卻是捋了捋下巴上的幾縷胡須,眼睛一瞇,半天只是指了指桌上的包子。

“這是諸老三特意托我帶來,說是清淺有了身孕,需要補補身體。”

郎聲說道,錢師爺笑得和煦。

許白卻不自然的挑了挑眉,他不知錢師爺打的到底是什麽主意,按理說應該與朱家一同追逐宋漪,可他的註意力,卻一直在清淺身上。

本想對方來身京城,或許是宮中之人,又或是家族勢力。

可如今來看,卻並非如此。

看著許白眼中一絲防備,錢師錢也覺得自己操之過急。

他來的目的的確是宋漪,但經過觀察卻並不覺得宋漪是自己想要之人,本該早日回京另做打算,但偏偏被清淺這孩子吸引。

說不出他哪點優秀,但從初見起,都無法忘掉。

昨日發覺清淺有了,可身為他夫君的許白卻不想要。

整整一夜,錢師爺說不出的心疼。

而清淺的脈象更是奇怪,於是,錢師爺一大早便打了由頭上門,卻不想連清淺的面都見不到。

這麽多年來,錢滿貫第一次失控。

“許白……”一聲輕喚,清淺散著長發和衣走來。

他的臉色依舊蒼白,捂著肚子,卻更想見到許白。

“怎麽起來了?肚子難受?”許白有些緊張,他的模樣讓清淺笑了起來。

果然,許白比自己想的,更加期待腹中的孩子。

而錢師爺同樣一臉緊張,這讓清淺有些奇怪。

他側著身子被許白抱在懷中,完全不看錢師爺那討厭男人。

盯著自己的肚子看個不停,簡直……

清淺突然想起,曾經諸家娘子與自己說過的故事。

有些男人,專門喜歡勾引人|妻,看上去道貌岸然,心中指不定如何不堪。

想到這,清淺故意撇了眼錢滿貫。

果然,那男人沖著自己咧嘴一笑,清淺半是惱怒半是擔憂,喝了口許白茶水,越發反胃。

“哎,許白你趕緊抱他回房休息,懷著孩子怎麽能飲茶呢,罷了,我還是先走,回頭讓人送些滋補食材來。清淺,你好生休息,若是……若是嫌許白這吵,也可以帶著許白來軍營靜養。”

錢滿貫其實話中有話。

清淺不明所以,卻是不想再聽。

而許白卻是突然明白了什麽似的。

好一個軍營,看來這人身份果真不凡,難道清淺只是個敲門磚,他的目的其實是自己?

越是疑惑,許白越是客氣。

他略微抱緊清淺,以掩蓋心中不安。

好在錢滿貫沒再說別的什麽,心有疑慮的人,總會覺得對方的話中處處都是陷阱。

許白看著錢師爺離開的背影,若有所思。

可回頭過時,卻看清淺卻一個接一個的往嘴裏遞包子。

“剛才還不是難受嗎?不吃些清淡的?”

諸家特制的包子,皮不厚,肉餡大。

油汪汪的很是誘人。

可惜許白不愛這種膩味的早餐,清淺曾經也吃過一次,更是厭惡有加。

可現在,明明吃什麽都吐的他卻嘴不停的吃著肉包子。

果然是孕夫口味重嗎?

許白不明所以,只能隨著清淺心意。

錢師爺坐著邊軍的馬車往倒塌的煤窯那邊去。

馬車中有人在向他稟告,在煤窯深入的亂葬林,發現宋雨來的屍體。

屍體已經高度腐爛,有人將他安葬後,卻被再次挖出。

錢滿貫臉色略暗,等他趕到宋雨來屍身處,眼前的遺骸卻讓他滿臉無奈。

就算已經爛到只剩個人型,錢滿貫也認得出,這的確是打小從自己身邊訓練出來的宋雨來。

當初,是自己吩咐他帶著黃妃的孩子離開宮中,可最後,竟落得如此下場。

而宋雨來至死都不會知道,他用盡心血養大的所謂皇子,根本是個笑話。

“將他好好安葬。”錢師爺目光森然,站在數個帶著毒狼面具的男人身前,他無比威嚴。

最初將宋雨來埋葬的人,一定是許白,是宋雨來將宋漪交付給他。

這才能解釋為何宋漪信任許白,也能解釋許白放任各方勢力追逐宋漪。

許白的目的不單純,但如今看來,卻好似只是將宋漪當作商品。

而再將宋雨來屍骨挖出的人,更有可能是昨日在馬場暗殺宋漪之人。

“大人,要不要追查下去?”為首的毒狼輕聲詢問。

“繼續追查。”錢滿貫冷聲說道。

剛想離開,卻突然想到另一件事。

“讓西景國的探子去查一個人,他的身份、背景、來自何方,都給我查出來。”

從懷中掏出一張畫像,單膝跪地的毒狼小心接過。

上面,分明畫著清淺的模樣。

晌午之後,許白突然離開了長寧軒。

經過長街,來到茶館,半盞茶後便來了諸家酒館。

吃了一疊涼糕,拿了半袋小棗,許白悠悠然離開。

穿過市集,順手給了叫花子幾枚銅錢,待太陽快要落山,許白終於離開變戲法的賣藝小攤。

突然,市集的人群多了起來,許白混在人群中,毫不起眼。

可當人群散去時,許白竟然失去了蹤影。

再露面時,竟是一處林間小屋。

一身墨色長衣,眼前滿是翠綠。

許白獨自站在庭院,神色冷然。

如今的陸鎮,已經不再太平。

五年前隱居避世,又何嘗不是一種蟄伏。若是籌謀下去,然會得到更多,但如今的自己,已經沒時間再等下去了。

清淺的出現,的確打亂了他的計劃。

想要保住自己未出世的孩子,只有一種辦法。

用一味秘藥做引,配以金針秘術。

而那味藥,恰巧就藏在天宏國的珍宓閣中。

為了清淺,許白不得不立刻將宋漪送去京城。

突然間,只聽樹葉婆娑,簌簌而響。

許白眼角一挑,自己等的人已然到來。

“主人。”一聲低吟,卻是堅定。

轉過身,看著身後站著的灰衣男人,許白並未說話。

“擡起頭。”半刻之後,許白才冷冷說道。

對方沒有半點遲疑,將頭微微擡起。

這是一張遍布傷痕的臉,看不出原貌,只覺得一雙眼睛靈動無比。

“當年我將你從西景地牢帶出,讓你在此地養傷,五年了,看上去傷好的倒是不錯。”許白很是滿意對方的回應,他沒說正題,而是有些回憶。

“多謝主人救命之恩。”那個男人輕聲說道,他的情緒依舊平靜。

“不用謝我,你那張引以為傲的臉,當初也是因為我而被毀,不過,這樣也好,西景的那些豺狼便再也不可能發現得了你。”

許白突然笑了,手掌撫上對方滿是傷痕的臉頰。

看到他,許白就想起當初的自己。

失敗,是需要付出代價。

對方沒有回答,眼中偶爾閃過一絲苦楚。

許白不再就這個問題糾纏下去,畢竟,寒時不是敵人。

“寒時,來我身邊,為我保護一個人。”

許白話很是淡然,卻讓一臉死寂的寒時突然楞了楞神。

“保護誰?”

易寒時有些不解,什麽時候,冷酷如斯的主人也有想要保護的人,或許又是一次殘酷的利益博弈。

許白沒有回答,他只是將易寒時帶至長寧軒。

如今的清淺,容易困倦。

午覺醒來,天色已晚。

等他起身時,許白正在廚房為他準備晚餐。

“醒了?”

許白洗了洗手,笑著說道。

一鍋雞湯,濃香撲鼻。

清淺剛想偷吃,卻猛然捂住了嘴巴。

“還是想吐?”

許白也是無奈,除了諸家的大肉包,清淺好似什麽也吃不了。

看著清淺痛苦的幹嘔,許白也不知這種情況要維持多久。

不用等生孩子,光餓就能把自己餓死。

讓下人去諸老三家拿包子,許白只能摟著清淺,好讓他舒服些。

“今天上街,看到一個可憐人賣身求活,我見他可憐,便賞了他一錢銀子,可不想……”為分散清淺註意力,許白挑些趣事講給他聽。

“不想什麽?”清淺果然問道。

“不想他卻跟著我一路回家,說什麽也要報答我那一錢之恩。”許白笑著摸向清淺小腹。

“嗯?你總是做好老人!”也不知想到了什麽,清淺突然有些激動。

立刻站了起來,想要看看那人到底在哪。

其實清淺是想到了自己,以及——宋漪。

若不是好心,許白不會娶了自己。

若不是善良,許白不會讓宋漪留在身旁。

誰知道新撿來的人是哪種情況,萬一,萬一又和自己搶……

清淺想想就覺得不好,只想立刻見到對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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